近期,在西昌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门诊,53岁的中学老师王勇(化名)在儿子的搀扶下,一步一顿地挪到就诊座位上——左脚发力,右脚拖地,一根拐杖撑起了大半个身体。
3个月前,一场突发的脑梗死,让这位站了半辈子讲台的老师右侧偏瘫:右手臂抬不起来,握不住笔,板书写不了;话到嘴边,吐字却慢得厉害。“想动,但动不了”,是他对自己右手最直白的描述。进食、穿衣,样样要家人搭把手。
更让他着急的是,偏瘫后他在当地持续接受约两个月传统康复训练,腿脚灵活度好了一些,上肢功能却像进了“瓶颈期”——想做一些更精准的动作,怎么练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他听说了西昌市人民医院的脑机接口(BCI)智能康复中心。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王勇专程找到了神经外科医生胡峻华。
“帮大脑和手重新连线”
今年5月26日,西昌市人民医院脑机接口智能康复中心正式投用——这是攀西地区的第一个脑机接口临床康复平台。它扎根在神经外科,把神经内科、神经外科和康复医学科的医生拧成了一股绳,康复机器人、下肢外骨骼、经颅磁刺激仪摆满训练室,一套无创智能康复设备在这里配齐了。
这套技术的原理说穿了并不神秘:患者戴上设备,想象右手抓握或伸展,系统实时捕捉大脑发出的脑电信号,一旦读懂意图,便触发外骨骼机械手,辅助患手完成动作。想、动、反馈,一次次对上号,中枢神经就在这反复的耦联中慢慢重塑。
“很多偏瘫患者脑子是清楚的,手却不听使唤。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大脑和手重新连上线,让患者从被动治疗走向主动重建。”胡峻华介绍。中心的服务也不止于脑卒中康复,还延伸到儿童注意力不集中、多动症及焦虑症的脑电反馈调节。
“沉睡”的右手被唤醒了
针对王勇的情况,中心在常规康复基础上制定了运动想象驱动的脑机接口闭环训练方案:每周5次、每次约40分钟,持续4周。在训练台前,王勇盯着屏幕,脑海里一遍遍演练右手抓握、伸展——机械手随即张合,把这只沉睡的手一次次带动起来。
4周后的评估,变化先落在了生活里:王勇的右手能稳稳捏起桌上的塑料水杯并抬离桌面;吃饭时,他右手握勺,把饭一口口送进嘴里——发病以来,这是他头一回基本靠自己吃完了饭。训练室里,系统读取他的脑电信号也越来越准,十次能接住八次。
数据印证着这条康复轨迹:上肢抓握、捏取等运动评分提高7分,日常生活活动能力指数提升13分,脑机接口触发成功率从约55%升至约82%,肌张力没有加重。分数背后,是他的神经系统在一遍遍想、动、反馈中,重新学会指挥这只手。“以前觉得右手不是自己的,现在能感觉到它在听指挥了。”王勇对康复的信心明显足了。
出院那天,医生叮嘱他坚持锻炼——这只手是练回来的,不是等回来的。如今在家,他已能自己照顾自己,家人也放心了。
让更多患者在此受益
如今,中心每天有10名偏瘫患者接受训练,投用以来已有超过100名患者在这里获益。今年8月,它又多了两个身份——“智能康复中心示范应用基地”,以及电子科技大学康复脑机接口与交互医工交叉创新联合体成员单位。
从被动治疗到主动重建,改变的不只是设备,更是康复的理念。在大凉山,曾经遥不可及的脑机接口技术,正一点点变成偏瘫患者够得着的日常——让更多像王勇一样的人,重新掌控自己的生活。 (王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