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年春月，宦游江南。衙后有岭，为莫干余脉，唤塔山。初至，无人相亲耳。某日夕照青山，烟岚如黛，旅愁新浓。遂登岭西望，以释乡心。

颈岭路尽，有人置杜鹃于界牌，花束灿然。左示下山，右通孟郊故里。遂借右山月色，欣然往拜。山中万物葳蕤，上有松柏比影交肩，下有荆桑枝叶横错，森森然各添暮色。当此际，众鸟归飞，时有恶声争巢，其音尖而戾。乍闻之，夺人心魄。

山中无人烟，疾行多时，犹不见屋舍。惟仆步紧，声合心跳。行远愈悔，不敢新举步。至密林深处，不见道路，大恐之。情急之下，沿山溪，方才仓皇而出。至孤馆，通身透汗湿客衣。

归而自省，狼狈如此，何耶？德清天暮，早成都近一时辰也。赴新地，乃以旧习惯出游，岂不愚兮。然未拜老诗翁，心终有不甘。讶其故，问人方知，郊里规划中，尚未开建。

咦，钱塘夕照，何处无春山？文化江南，何处无诗才？但少虔诚如仆拜孟郊者耳。（本版文图 张学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