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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16版(2026年07月03日) 上一版 下一版
从被守护到守护你
□热则耶·吾休尔

从懵懂孩童到步入医学殿堂,两段就医经历像两盏灯,照着我往前走,也让我慢慢读懂了医学背后那份最真实的人文温度。

先想起的,是四年级那个难熬的夏日。那天我毫无征兆地剧烈腹痛,整个人蜷在床上,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父母吓坏了,连夜抱着我去医院。急诊医生仔细查体、做了血常规和腹部B超后,诊断为急性阑尾炎,明确告知需要急诊手术。“手术”这两个字,对10岁的我来说,陌生又可怕。脑子里全是各种吓人的画面,我死死拽着妈妈的衣角,眼泪止不住地掉,拼命摇头喊“我不要做手术,我害怕”。哭闹背后,其实是对未知疼痛的恐惧,觉得只要不做手术,就能躲过一切。

爸爸妈妈蹲在我身边,轻轻摸我的头,耐心哄我,说这只是个小手术,睡一觉醒来肚子就不疼了。主刀医生也走过来,弯下腰,用很温和的语气跟我聊天:“小朋友别怕,叔叔会轻轻的。做完手术你就能蹦蹦跳跳回家了,咱们一起把肚子里那个‘小坏蛋’赶走。”护士阿姨递来温水,轻声细语地安抚我。在家人和医护人员的温柔安抚下,我慢慢不那么紧张了,乖乖跟着进了手术室。

术后醒来,剧烈的腹痛已经没了。看着守在床边的父母,还有查房时笑眯眯的医护人员,小小的我心里特别感动。那一刻,我觉得穿白大褂的人像超人,能赶走病痛、守住健康。也就在那时,一颗想当医生的种子悄悄埋进了心里。

本以为这段经历只是成长中的一段插曲,没想到初三那年,家里又迎来了考验。那天放学回家,无意间听到父母对话,知道妈妈需要做子宫肌瘤切除手术。这个消息像一记闷雷,我一下就慌了。“子宫肌瘤”这个陌生的医学名词,在我听来全是恐惧,下意识觉得是很严重的病。看着妈妈强装镇定的样子,我努力压住心里的忐忑,走到她身边,学着当年医护人员安慰我的样子,拉着她的手说:“妈,别怕,这就是个小手术,睡一觉就好了,医生都很厉害的。”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转过身时我眼里全是担忧。那段时间夜里常常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手术风险——那种害怕失去亲人的心慌,远比当年自己上手术台还要折磨人。

好在妈妈手术很顺利,术后恢复也不错,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那段经历让我更加坚定了学医的决心:我想用自己的力量守护家人,也想为更多被病痛折磨的人带去希望。

现在,我已经是一名大二的中医学专业学生,系统学习中医基础理论、诊断学等课程,对常见病症的病因病机、诊疗原则有了一些专业认知。可前不久,得知妈妈子宫肌瘤复发的消息时,心里还是泛起了一阵慌乱。即便学了两年医学,即便知道子宫肌瘤复发在临床上并不少见,其发生与雌激素水平、体质因素等相关,即便清楚对应的中西医诊疗路径——但当疾病落到亲人身上,理性的专业知识依然盖不住心底的牵挂。不过,与初三时的手足无措不同,这一次我沉稳了许多。我不再被恐惧裹挟,而是冷静查阅文献,陪妈妈去医院做妇科B超及肿瘤标志物检查,认真听取主治医生的诊疗建议。

我握着妈妈的手,用既专业又通俗的语言跟她解释病情,告诉她复发可控、不必过度焦虑,只要遵医嘱规范治疗,预后良好。我学着当年那些医护人员的模样,把安心和力量传递给她。那一刻我真正明白:医者不仅要有扎实的临床技能,更要有温润的共情能力——用专业去判断,用温柔去安抚。

学医路上,我不仅学习治病救人的技术,也接触了大量医学伦理与医学人文的案例。我渐渐懂得,医学从来不是冰冷的诊疗流程,而是充满温度、饱含人文关怀的学科。它面对的不是简单的病灶或异常指标,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那些背负着恐惧与不安的患者,以及身后满心牵挂的家属。

从儿时被医护人员温柔守护,到如今学着用所学知识守护家人;从面对亲人患病时的慌乱无措,到如今的沉着应对——两段就医经历,见证了我的成长,也让我对医者使命有了更深的理解。医学的真谛,从来不止于治愈病痛,更在于安慰、陪伴与守护。 (据“新医人文”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