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8日凌晨3点,45岁的张女士起床去上厕所,却久久没有回来。家人察觉不对,推门一看,她已瘫倒在地,意识全无、大小便失禁。“快打120!”
救护车的鸣笛撕裂夜空,张女士被送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医院急诊科。此时,她已经出现呼吸困难,生命体征濒临崩溃。
动脉瘤在脑子里“炸”了
急诊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前交通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
动脉瘤,像一颗藏在脑子里的“炸弹”,一旦破裂,血液就会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进脑组织间隙——蛛网膜下腔。
张女士的动脉瘤大小约3.4毫米×1.4毫米,它的破裂让张女士的大脑瞬间被鲜血淹没。
更糟糕的是,张女士有多年高血压病史,血管条件本就脆弱。经评估,其动脉瘤破裂后病情分级Hunt-Hess 5级,该分级是国际通用的蛛网膜下腔出血严重程度评估标准。
5级是最高等级,表示病情危重、预后差,即使积极治疗患者死亡率也高达50 ~70 ,致残率极高。这意味着,张女士已经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当务之急是解决两个问题:一是堵住还在渗血的破裂口;二是清理已经积在脑内的血液,减轻脑血管痉挛和脑水肿。
先堵“漏点”再控制“高压”
当晚值班的神经外科医生万纯友和李锐,迅速与家属沟通,“现在最紧急的,是堵住出血点。如果不堵,随时可能二次破裂,那将是致命的。”
凌晨5点,手术灯亮起。李锐、万纯友为张女士微创实施了前交通动脉瘤弹簧圈介入栓塞术,将4枚弹簧圈逐一填入,阻断血流冲击,彻底封死了出血点。
手术成功。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闯过了第一关。
动脉瘤虽被封堵,但破裂涌出的血液已布满整个蛛网膜下腔,堵塞脑脊液循环,引发急性脑积水、颅内高压。正常人颅内压<15mmHg,而张女士一度飙升到25mmHg以上。
当天下午3点,神经外科主任云德波上阵,为张女士实施脑室外引流+颅内压探头植入术。一根细管穿过颅骨,缓慢引出血性脑脊液;一枚微型探头置入颅内,24小时紧盯压力变化。“颅内压探头就是‘生命哨兵’,术后颅内高压、脑疝,正是四五级动脉瘤最主要的死亡原因。”云德波说。
关关难过终究关关过
虽然手术顺利结束,但真正的“战役”才刚刚开始。
为了无缝衔接监护,重症医学科与神经外科专门建立专属救治群。ICU护士每2小时上传一次生命体征、颅内压、脑灌注压、引流情况及床旁视频,救治团队实时研判、随时调整方案。那段时间,医生们在科室与ICU之间日夜穿梭。“目标只有一个,一定要把她救回来。”这是科室共同的目标。
颅内压刚稳住,新的危机又来了——持续高热。由于积血吸收引发中枢性发热,术后连续6天,张女士的体温始终徘徊在39℃左右。团队精准调整抗感染方案,配合特殊物理降温,一点一点把体温拉回正常。
还没喘口气,尿崩症、严重内环境紊乱再次袭来。下丘脑损伤导致血钠飙升、24小时尿量近5000ml。在团队精细化管理下,各项指标终于逐步平稳。
一关接一关,他们硬是扛了下来。
“团队协同作战”的胜利
2月15日,张女士的各项指标终于稳定下来,从ICU转入普通病房。“我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没想到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趟。”此时她已经头脑清醒,言语清晰。
2月28日,距离发病刚好20天。张女士在护工的搀扶下在病房走廊里慢慢走了一圈。从凌晨的生死一线,到和常人无异,她用20天完成了一场生命的逆袭。
3月12日,出院的张女士委托家属给科室送上了一面锦旗。
看到张女士恢复得如此之好,云德波难掩欣慰:“这个病人的预后其实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们当时判断她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没想到她会活得那么好。”
看着家属脸上洋溢的喜悦,他说:“家属开心得很,这也是我们想要的。”他补充介绍,四五级动脉瘤的救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系统作战。急诊快速响应、手术精准堵漏、重症精细管理,任何一环都不能掉链子。“这次能成功救回,是整个团队协同作战的结果。” (高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