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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集体改名 放下标签更要放下歧视
□本报记者 白华宇

近期,全国多家精神病专科诊疗机构集体改名,引发社会关注。湖南郴州市精神病医院、广西防城港市精神病院等分别挂上当地“第X人民医院”的牌子,湖南株洲市第三人民医院(株洲市精神病院)更名为株洲市第三人民医院(株洲市脑科医院)。郴州方面表示,更名是为了破除“精神病”三个字带来的社会偏见与就医顾虑。

长期以来,“精神病院”四个字在社会语境中承载了太多的刻板印象。从北京安定医院到上海宛平南路600号(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再到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这些本应为公众心理健康保驾护航的专业机构,却频繁沦为调侃、戏谑甚至谩骂的“黑话梗”。这种污名化并非空穴来风:在过去的医疗体系中,精神专科医院功能单一,主要承担严重精神障碍患者的兜底救治功能。然而,随着脑科学被列为医学科技前沿方向,精神疾病的本质正在被重新定义——它不再指代对公共安全构成威胁的特殊群体,而是大脑、神经出现异常的生物学疾病。多数人都有患病风险,并非特定人群的专属标签。

如今,许多精神病专科诊疗机构早已实现“华丽转身”,在脑功能检测、脑科疾病物理治疗、多学科交叉研究等方面实现了医教研一体化的综合转型。曾经被外界调侃的“精神病医院”,正逐渐成为临床精神病学、神经影像学、认知心理学等精准诊疗的高地。更名是为未来精神疾病的精准化诊疗确立发展定位,也是向为所有人提供全年龄段、全生命周期的大脑和心理健康管理迈出的重要一步。

如果说专业转型是精神病医院改名潮出现的内在原因,那么对普通人而言,更名更有望进一步消除大家对精神、心理疾病的耻感,这也是更名更具社会价值的意义所在。调查显示,我国抑郁症患者就诊率长期处于较低水平,大量有心理困扰的人因为害怕被贴上“疯子”等标签而选择忍受。

当“精神病医院”变为“脑科医院”“人民医院”,便巧妙消解了有心理健康困扰人群的尴尬。当这种带有刻板印象的标签不再频繁出现在公众面前,一个长期失眠的上班族、一个为孩子注意力不集中而苦恼的家长……就不再需要因踏进那扇门而承受额外的心理负担。名称的温和转变,降低了求助的心理门槛,让更多人敢于正视自身的“心事”,从而推动心理障碍的早筛、早诊、早治。

当然,更名只是破冰的第一步。我们也要意识到,还需要更多人对心理健康和精神专科医院有科学的认知,以及对精神和心理疾病患者有最基本的尊重和善意。钟南山院士说过,健康的一半是心理健康,疾病的一半是心理疾病。任何人去“精神病医院”或者改名后的“脑科医院”解决心理问题,都不应该被贴上负面标签,看“心病”应该像看感冒一样,在公众心里成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