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尚英雄才会产生英雄,争做英雄才能英雄辈出。“八一”建军节前夕,本报记者跟随长津湖战役“冰雕连”老兵周全弟,记录了一次平凡却温暖的转诊就医之行。
70多年前,年少的周全弟在极寒战场上潜伏御敌,因冻伤落下终身残疾,常年被战伤后遗症折磨。如今,依托转诊绿色通道和常态化康复诊疗服务,老英雄的病痛得到有效缓解。短短半小时的转诊路,背后是对“谁守护过我们,我们就守护谁”的真挚致敬。今天,跟随记者一同见证这趟寻常转诊背后的尊崇与温度。
“八一”建军节前夕,记者从四川省第一退役军人医院出发,跟随长津湖战役“冰雕连”老英雄周全弟,亲历了一次前往西部战区总医院的转诊过程。出发、接诊、多学科会诊、中医推拿针灸、冲击波理疗、磁场刺激治疗……每一项都精准作用于老人长期受到战伤影响的颈肩。治疗后,困扰多年的疼痛渐渐缓解。周全弟晃动着残臂,语气中流露出高兴:“肩膀能动了,颈后也不痛了,现在全身感到松快。原来这只手根本动不了,现在都能举起来了。”
这样的转诊,每周至少一次,雷打不动。
绿色通道,英雄健康的保障
周全弟伤残的背后,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抗美援朝战争中,长津湖地区遭遇极寒天气,气温骤降至零下40摄氏度。周全弟和战友们穿着单薄棉衣,在冰雪中潜伏三天三夜,以雪充饥。冲锋号吹响时,他因严重冻伤导致四肢坏死,最终截去双腿和双臂,被评定为一级伤残军人。
70多年过去,战伤后遗症与肩周炎反复发作,疼痛如影随形。数十年间,他用残臂夹笔练就“抱笔书法”,作品广受赞誉。可疼痛发作时,他连夹笔的残臂都抬不起来。
“疼得厉害的时候,笔都夹不住。”周全弟告诉记者。
去年7月,旧伤再次加重,也正是在此时,四川省第一退役军人医院与西部战区总医院之间的转诊绿色通道发挥了作用。
半小时车程背后的体系联动
当天下午1时30分,救护车准时从四川省第一退役军人医院驶出。
周全弟坐在轮椅上,腰挺得很直。随行的主管医生熟练地为他量血压、测血氧,工作人员递上防烫水杯。这条路,他们每周至少跑一趟,每个弯道、每个红绿灯都烂熟于心。
“我们一次要配备三名工作人员做保障,一个是医生,一个是荣军部的工作人员和司机。”随行医生向记者介绍。
半小时后,救护车驶入西部战区总医院。疼痛科医生已在门口等候。没有排队,没有等候——这是医院专门为驻地伤残军人推出的优先就诊机制。
“肩膀不舒服”,周全弟说得轻描淡写。但对于这位高龄伤残军人,颈椎变形压迫神经引发的疼痛,足以严重消耗生命力。医生们心里清楚,老人说的“有点不舒服”,往往意味着神经又受压了。
多学科会诊室里,疼痛科、康复医学科、中医科医生围在周全弟身边,查体、问诊、讨论方案。推拿、针灸、冲击波理疗、磁场刺激治疗依次展开。治疗后,老人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治疗结束了,但医生的牵挂没有结束。疼痛科医生蹲下身子,细细叮嘱随行的主管医生:“回去注意观察颈肩部位的反应,按时做康复训练,药按时吃。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们。”又转向周全弟,语气放缓:“周老,有不舒服随时来,别忍着。下周还是这个时间,我们等您来。”
“每次看到周老这样的老兵,我们心里只有敬佩。”送别时,西部战区总医院的年轻医生向记者感慨,“他们在战场上拼过命,如今我们能为他们减轻一点痛苦,就是最大的荣幸。他们值得最好的医疗,值得所有的尊重。”
最好的致敬是守护
从长津湖的冰天雪地到康复室的暖灯,从“肩膀有点痛”到“手能举起来了”,从新都区到金牛区的半小时车程——这条平常的转诊之路,连接的是历史与今天、奉献与守护。
“我们这里是‘家’。”四川省第一退役军人医院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老人们在这里生活,小病小痛我们管,遇到复杂情况,绿色通道直接通到西部战区总医院。不能让老英雄觉得看病是件麻烦事。”
与此同时,西部战区总医院将驻地集中供养的170名革命伤残军人纳入优先就诊名单,建立挂号、就诊、检查、治疗、取药、入院全流程绿色通道。两家医院还共同牵头制定了《光荣院供养服务规范》《重度伤残军人集中供养服务规范》等专项标准,填补了集中供养领域的制度空白。截至目前,已成功转诊救治伤残军人45人次,完成专项康复手术3台次。
“制度化的目的,就是让每一位老兵都能享受到同等的、可持续的优质医疗服务。”西部战区总医院相关负责人表示,“不靠某一个人的热情,而靠一套机制来保障。这样,即使医生轮换、人员更替,老英雄们的待遇不会变,绿色通道不会断。”
记者手记
你守护国家 我们守护你
在“八一”建军节到来之际,这样一趟寻常的转诊,或许就是最好的致敬方式——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一辆准时出发的救护车,几位俯身问诊的白大褂,一双托举起残臂的温暖手掌,以及老人做完治疗后那一声轻松的叹息。
他曾在冰雪中守护身后的祖国。如今,有人在病床前守护他的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