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繁华的春熙路旁,有一家百年老院——四川大学附属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这家医院是成都第一家西医医院,自创建以来,“仁术济世”的信念便深植于这片土地。一代代外科医者以精湛技艺与无私情怀,在巴蜀大地上书写着一段段救死扶伤的佳话。
一把柳叶刀开创仁济外科传奇
大外科的传奇,要从一个载入史册的“第一”说起。
1942年,成都四圣祠北街。一位腹痛如绞的患者被送进了仁济男医院(医院历史名),时任外科医师杨嘉良做出大胆决定:施行急诊剖腹探查手术。
无影灯下,柳叶刀划开腹壁。当杨嘉良的手探入腹腔、进入胆道时,触摸到了异样的蠕动——一条活蛔虫正盘踞在胆总管内。他屏息凝神,将蛔虫完整取出。这是国际胆道外科史上首例被发现的胆道蛔虫症。这一开创性的手术,如同一粒火种,点燃了仁济外科人敢为人先的精神基因。
医院的外科史上,还有多位名医国手创下“第一”:抗战时期,北京协和医院教授董秉奇任仁济男医院外科主任,为胆道外科打开新局面;中国心血管外科奠基人吴英恺开展了首例食管癌切除术;中国泌尿外科学泰斗吴阶平教授抗战时期曾在仁济男医院担任外科医生;著名外科学家吴和光1943年提出开展丝线缝合技术,使中国丝线进入世界医学外科领域;中国骨科学泰斗谢锡瑹也曾担任仁济男医院外科主任、院长……此后半个多世纪,敢为人先的基因在一代代医者的血液中传承。
22天坚守书写烧伤救治奇迹
如果说名医开创了技术上的“第一”,那么1964年烧伤整形科的故事,则成为仁济精神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1958年,烧伤整形科成立,成为四川省最早的烧伤整形专科之一。六年后,这个年轻的科室迎来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考”。
1964年7月,成都市肉联厂的工人霍德明不慎掉进混着猪油和松香的胶锅里,全身90%大面积烧伤,Ⅱ度、Ⅲ度烧伤占57%,呼吸道也被烧伤。在那个烧伤救治技术远不成熟的年代,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心里都没有底,但他们没有放弃。他们争分夺秒地抢救,每小时检查生命体征和各项指标,闯过了休克关、感染关;院领导深夜紧急会诊,加大抗菌药用量;邀请西安、甘肃、重庆的专家会诊。前后坚守22天,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霍德明顺利出院的消息传遍全国。这一战,让烧伤整形外科享誉全国。如今,科室已发展成为集烧伤、整形、医学美容、复杂创面修复、皮肤外科于一体的现代化综合性学科。
从“开膛破肚”到“针孔奇迹”
如果说20世纪的外科是“开膛破肚”的时代,那么21世纪则迎来了“针孔奇迹”的革命。
仁济外科人敏锐地捕捉到技术变革浪潮。1991年,肝胆外科在全省率先开展腹腔镜胆道外科手术,开启了微创之门。1992年,又在全国率先开展腹腔镜胆总管探查、胆道镜取石、一期胆管缝合术,达到世界先进水平。
2021年,肝胆外科整合多种微创技术,形成国内领先的SELECT-UP系列微创技术体系。这是一套集12项核心微创技术于一体的“组合拳”,医生可根据患者病情选择最适宜的方案,实现个体化治疗。这套技术体系引领了西部五省的肝胆胰微创技术发展,形成近100家医院加盟的专科联盟阵营。
微创革命同样在胸心外科掀起波澜。传统心脏手术需在胸前切开20多厘米的切口,锯开胸骨。科室掌门人肖宗位教授大力推行胸腔镜微创技术,为心脏瓣膜病患者手术,将25厘米长的手术切口缩小至直径4厘米的小孔——科室成为四川省内率先开展该手术的医疗机构。
从“开膛破肚”到“针孔奇迹”,仁济外科人用30年的微创探索,让“手术”不再令人望而生畏。
创新突破引领学科不断攻坚
骨科团队是全国较早开展颈椎畸形矫正手术的团队之一。2008年,团队为一名贵州11岁男孩做了首例严重颈椎畸形手术。2014年完成首例“折叠人”手术——患者因强直性脊柱炎导致严重后凸畸形,伴髋关节极度屈曲挛缩。术后他重新站了起来,恢复行走能力并重返社会。相关研究被国际顶尖SCI期刊收录。
胃肠外科面对风险极高的腹膜后巨大肿瘤,常规开展多脏器联合切除及血管重建,实现肿瘤整块切除。在全省率先开展的“腹腔镜低位直肠癌根治+小肠可崩解支架植入术”,使原本需经历两次手术的患者,仅凭一次微创即可恢复肠道畅通,被省内外专家誉为“结直肠外科的优化典范”。科室依托TaTME(经肛全直肠系膜切除)技术,将保肛极限推至齿状线,并联合术前新辅助放化疗,使保肛成功率实现质的飞跃。
疝与腹壁外科作为省内先行者,开展疝外科“金标准”——无张力疝修补术,覆盖各类复杂疑难疝种,累计完成超万例,患者最高龄达104岁。在国内率先创新并大力推广“单孔筋膜平台腹腔镜疝手术”,将切口完美隐匿于脐窝,术后几乎无痕。这一核心技术也拓展至单孔腹腔镜消化道及减重代谢手术领域。
精准与温度推动科室跨越发展
进入21世纪第三个十年,仁济大外科迎来了第三次跨越——从“微创”到“精准”,从“治病”到“功能保护”。
神经外科的发展是这一跨越的典型代表。
小星星(化名)出生第四个月就被癫痫缠上,被确诊为Sturge-Weber综合征(颅面血管瘤病),这是临床上公认的难治性癫痫之一。一年多的时间里,药物从有效到失效,小星星的癫痫发作频率飙升至每月20余次,右侧肢体逐渐乏力,语言能力也从两岁倒退至一岁。
在小星星父母近乎绝望之际,医院联合国内癫痫外科权威姚一教授团队,共同为小星星实施左侧大脑半球皮质剥离术的方案。
在小星星的诊疗中,“爱护患者、保护患者”的理念,落实到每一个细节。术中,一条8cm的直切口,把疤痕留在发际线之后;面对不足3mm厚的稚嫩颅骨,定制器械“量体裁衣”;静脉丛交错处,医生以最小幅度拨开每一根“细线”,使病灶完整剥离……术后,团队作出“不入重症监护室”的决定,病房里少了冰冷的监护声,多了爸爸念的绘本、妈妈哼的摇篮曲。第三天,脑电监测结果平稳;第五天,右手能举过头顶;第七天,脆生生地喊出“爸爸”“妈妈”。第十天,顺利出院。
胃肠外科、胸心外科、骨科、甲状腺乳腺血管外科、肝胆外科、泌尿外科等专科都在各自的领域不断突破,共同书写仁济大外科的现代华章。回望仁济大外科的百年发展历程,有一条清晰的精神脉络贯穿始终。无论技术如何进步,那份对患者的仁爱之心从未改变。正如大外科主任沈健所说,“从开刀到微创再到无创,从经验到精准,仁济外科人的每一次技术突破,都是为了让患者少一点痛苦,多一点希望。”